PrintNightmare
PrintNightmare 让任何拥有有效域账号的人,都能让 Windows Print Spooler 把自己的代码当作打印机驱动加载,并以 SYSTEM 身份运行,在其他机器上也一样。如果发生在域控制器上,就意味着整个域失守。
- 受影响版本
- 运行 Print Spooler 的 Windows
- 修复版本
- 2021年7月安全更新
- 发布日期
- 2021-07-02
- 确认被利用日期
- 2021-11-03
PrintNightmare 是什么
几乎每台 Windows 机器都运行 Print Spooler,域控制器也不例外,而它允许用户以不安全的方式安装打印机驱动。驱动就是代码,所以安装驱动就意味着以 SYSTEM 身份运行代码。
在日志中发现它
哪台机器接收了攻击者的驱动?
Windows PrintService 事件 316(添加了驱动)和 808(后台处理程序无法加载 DLL),spool 的 drivers 文件夹中出现新的 DLL,以及 spoolsv.exe 启动 rundll32.exe,接着启动一个 shell。驱动通常来自攻击者机器上的共享文件夹。
攻击原理
- 1任何拥有域账号的人,或者一台被劫持的笔记本电脑
- 2请求某台机器的 Print Spooler 安装打印机驱动
- 3后台处理程序加载他们的 DLL,并以 SYSTEM 身份运行
- 4如果是在域控制器上,整个域就失守了
PrintNightmare 为什么如此严重
Microsoft 和 NVD 给 CVE-2021-34527 的 CVSS 3.1 基础评分都是 8.8。评分向量说明了原因:攻击通过网络进行,不需要用户点击任何东西,还能完全控制机器。它唯一需要的是一个低权限账号,这让评分没有达到最高。在 Windows 域中,这个门槛很低,因为任何普通用户账号,或者任何一台被劫持的笔记本电脑,就已足够。CERT/CC 补充说,没有管理员权限的本地用户也能在自己的机器上利用它。
Print Spooler(spoolsv.exe)是管理打印任务的 Windows 服务,它以 SYSTEM 身份运行,这是 Windows 机器上权限最高的账号。Microsoft 表示所有 Windows 版本都受影响,Rapid7 指出,在大多数 Windows Server 版本上后台处理程序默认是开启的。域控制器是保存域中所有账号和密码的服务器,只要它的后台处理程序在运行,就会受影响。CISA 称,这为攻破一个组织的身份基础设施提供了一条捷径。Rapid7 在 2021年7月1日证实,公开的漏洞利用对已打全补丁的 Windows Server 2019 依然有效。
修复也很难做对。2021年6月的更新没能阻止它,7月的更新需要正确的 Point and Print 设置才能生效,相关的后台处理程序 bug 又在8月和9月陆续修复。Microsoft 表示,开启了 NoWarningNoElevationOnInstall 设置的机器即使打了补丁,仍然“在设计上就有漏洞”。所以“打补丁了吗?”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是或否的问题。
检查你的系统
- Print Spooler 在运行吗?
Get-Service -Name Spooler - 只有管理员能安装驱动吗?
Get-ItemProperty 'HKLM:\SOFTWARE\Policies\Microsoft\Windows NT\Printers\PointAndPrint' -Name RestrictDriverInstallationToAdministrators
如何检测 PrintNightmare
先开启打印服务日志,然后留意 spool 驱动文件夹、后台处理程序的子进程和它的网络流量。
- 查看 PrintService 事件日志事件 316 记录打印机驱动被添加或更新,成功和失败的尝试都会记录;事件 808 记录后台处理程序无法加载某个插件模块,详细信息中带有 DLL 路径。关于 808 出现在哪个日志里,各方说法不同:Rapid7 从 PrintService Admin 日志中读取它,而 Trend Micro 说 Admin 和 Operational 日志里都有。Microsoft-Windows-PrintService/Operational 日志通常默认关闭,所以要在需要之前就开启它。
- 留意 spool 驱动文件夹在已公开的攻击中,恶意 DLL 被写入 C:\Windows\System32\spool\drivers\x64\3\New\,然后被移到上一级文件夹。当这些文件夹中出现不属于已知打印机驱动的新 DLL,或者 spoolsv.exe 加载了一个以前从未加载过的 DLL 时,就发出告警。Rapid7 发布了用于追查这些文件的 Velociraptor 工件。
- 标记 spoolsv.exe 的异常子进程后台处理程序几乎从不需要启动命令行 shell。Trend Micro 记录到 spoolsv.exe 启动了 rundll32.exe,后者又启动了 cmd.exe 并打开了一个出站连接。spoolsv.exe 启动 rundll32.exe、cmd.exe 或 powershell.exe 时发出的告警,是一个很强的信号。
- 查看后台处理程序的网络流量这种攻击是对后台处理程序驱动安装函数 RpcAddPrinterDriverEx 或 RpcAsyncAddPrinterDriver 的调用,通过 TCP 135、139 或 445 端口上的 RPC 或 SMB 发送。留意来自非打印管理员机器的这类调用,以及服务器从某台工作站的共享文件夹获取驱动文件的情况。Talos 发布了 Snort 规则 57876 和 57877,Trend Micro 发布了 IPS 规则 1011016 和 1011018。
- 审查后台处理程序和 Point and Print 设置在域控制器和不需要打印的服务器上运行 `Get-Service -Name Spooler`;Microsoft Defender for Identity 会把运行着后台处理程序的域控制器作为一项安全发现报告出来。在 HKLM\SOFTWARE\Policies\Microsoft\Windows NT\Printers\PointAndPrint 下,NoWarningNoElevationOnInstall 和 UpdatePromptSettings 应该为 0 或不存在,RestrictDriverInstallationToAdministrators 应该为 1 或不存在。
- 使用已公开的狩猎查询Microsoft 表示已在 GitHub 上发布了针对这类活动的 Microsoft 365 Defender 狩猎查询。Rapid7 发布了针对这两个 PrintService 事件的 PowerShell 查询。在你保存的所有日志上运行它们,因为在概念验证公开后几天内,攻击者就开始利用这个漏洞了。
检查一行日志
自己搜索日志
找出到达域控制器的那个打印机驱动。
按这个顺序修复
- 1在没人打印的地方停止后台处理程序在域控制器上停止并禁用它。只停止不禁用,下次重启时它还会运行。
- 2切断来源隔离正在发送驱动的机器。
- 3打补丁,并限制驱动安装安装 2021年7月的更新,只允许管理员安装驱动。
与 PrintNightmare 相关的漏洞
时间线
- 2021-07-02CVE 发布
- 2021-07-06Microsoft 推出带外更新
- 2021-11-03CISA 将其列为已被利用
现实中的 PrintNightmare 攻击
几天之内漏洞利用就开始了。CISA 在 2021年7月13日发布紧急指令 21-04 时表示,多个攻击者正在积极利用这个漏洞。同一天,CrowdStrike 拦截了主要针对韩国的 Magniber 勒索软件团伙的攻击尝试:攻击者把一个 DLL 写入 spool\DRIVERS\x64\3\New 文件夹,并把它加载到 spoolsv.exe 中,CrowdStrike 在任何文件被加密之前阻止了攻击。2021年8月12日,Cisco Talos 报告说,Vice Society 勒索软件团伙在部署勒索软件之前,利用 PrintNightmare 在受害者的网络中扩散。
国家支持的攻击者也利用了它。在公告 AA22-074A 中,CISA 描述了俄罗斯国家支持的攻击者:最早从2021年5月起,他们猜中了一个闲置账号的密码,把自己的设备注册到该账号的多因素登录中,从而入侵了一家非政府组织。随后他们利用 PrintNightmare 成为管理员,把域控制器上的多因素认证服务重定向,让它在出错时直接放行,并从云存储和电子邮件中窃取了数据。
2021 年之后,后台处理程序仍然是攻击目标。2024年4月,Microsoft 报告说,与俄罗斯军事情报机构 GRU 有关联、也被称为 APT28 的 Forest Blizzard,至少从2020年6月起就在用一个名为 GooseEgg 的工具,利用后来的一个后台处理程序漏洞 CVE-2022-38028。Microsoft 在同一份报告中指出,俄罗斯攻击者也利用过 PrintNightmare。
谁发现了 PrintNightmare
2021年6月8日,Microsoft 把一个后台处理程序 bug CVE-2021-1675 作为本地权限提升漏洞修复,致谢了腾讯安全玄武实验室、AFINE 和绿盟科技(NSFOCUS)的研究人员。6月21日,它把影响改为远程代码执行,严重性改为严重。深信服(Sangfor)的研究人员彭峙酿和李雪峰自己发现了一个后台处理程序 bug,计划以 PrintNightmare 为名在 Black Hat USA 2021 上演讲。在另一家公司奇安信发布了一段漏洞利用视频后,他们在6月底把自己的分析文章和一个可用的概念验证发布到了 GitHub 上。他们在几小时内就删除了它,但副本已经流传出去,而6月的更新并不能阻止它。
CERT/CC 在6月30日发布了一份通告(VU#383432),表示6月的更新无法防御公开的漏洞利用。Microsoft 在7月1日发布了 CVE-2021-34527,称它与 CVE-2021-1675“相似但不同”。随后在7月6日发布了带外更新,并在7月7日为 Windows 10 1607 版、Server 2016 和 Server 2012 发布了更新。当研究人员报告说他们仍能绕过修复时,Microsoft 在7月8日回应说,只要 Point and Print 注册表设置没有被改成不安全的配置,更新就能按设计生效。
PrintNightmare 的教训
第一个教训是关闭没人用的服务。域控制器很少需要打印,但它的后台处理程序一直在运行,每个用户都能访问到。Microsoft Defender for Identity 现在会标记开启了后台处理程序的域控制器,不过有一个取舍需要提前规划:在域控制器上,后台处理程序还负责清理 Active Directory 中过期的打印机条目。第二个教训是对驱动实行最小权限。从2021年8月起,默认只有管理员能安装打印机驱动,Microsoft 把开启了 NoWarningNoElevationOnInstall 的机器称为“在设计上就有漏洞”。补丁的效果取决于周围的设置,所以要检查配置,而不只是更新状态。
PrintNightmare 还表明,当概念验证在修复之前公开时会发生什么:一个看似已修复的 bug 一夜之间变成了零日漏洞。从长远看,Microsoft 正在逐步摆脱第三方打印机代码。Windows 受保护打印模式会阻止第三方打印机驱动,Microsoft 表示它能缓解过去报告的一半以上的 Windows 打印安全问题。根据它的停止服务计划,从 2026年1月15日起,除了个别审批的情况外,Windows Update 不再为 Windows 11 和 Windows Server 2025 发布新的打印机驱动。
案件
PrintNightmare:后台处理程序
- 找出公告影响的系统
- 攻击来自哪里?
- 保护域控制器
常见问题
我应该在所有地方关闭 Print Spooler 吗?
在域控制器和不需要打印的服务器上,应该关闭。打印服务器需要它,所以要给它们打补丁,并将驱动安装限制为管理员。
为什么 Microsoft 和 NVD 的评级不同?
Microsoft 评为严重(Critical),NVD 打分为 8.8(高危)。两者描述的是同一个漏洞。
PrintNightmare 现在还是威胁吗?
安装了 2021年7月或之后更新的机器是受保护的,除非 Point and Print 被设置成了不安全的 NoWarningNoElevationOnInstall 选项。未打补丁的机器仍有风险,而且后台处理程序一直吸引着攻击者:Microsoft 在2024年报告说,俄罗斯的 Forest Blizzard 正在利用后来的一个后台处理程序漏洞。
PrintNightmare 已经修复了吗?
是的。Microsoft 在 2021年7月6日和7日发布了带外更新,从 2021年7月13日起的每个累积更新都包含这个修复。2021年8月10日的更新增加了更严格的默认设置,只允许管理员安装打印机驱动。
如何检查我是否受 PrintNightmare 影响?
检查机器是否安装了 2021年7月或之后的 Windows 更新,并运行 `Get-Service -Name Spooler` 查看后台处理程序是否在运行。然后检查 PointAndPrint 注册表值:NoWarningNoElevationOnInstall 和 UpdatePromptSettings 应该为 0 或不存在。
Windows Print Spooler 是什么?
它是 Windows 服务 spoolsv.exe,负责接收打印任务、排队并发送给打印机。它以 SYSTEM 身份运行,所以它加载的任何代码,比如打印机驱动,都拥有对机器的完全控制权。
CVE-2021-1675 和 CVE-2021-34527 有什么区别?
CVE-2021-1675 在2021年6月被修复,Microsoft 称 CVE-2021-34527 与它“相似但不同”,攻击途径也不同。PrintNightmare 这个名字指的是 CVE-2021-34527,也就是6月更新没能阻止的那个。2021年7月的更新对两者都有覆盖。
为什么叫 PrintNightmare?
PrintNightmare(“打印噩梦”)是深信服的研究人员为计划中的 Black Hat 演讲给这个 bug 起的代号。2021年6月底他们的概念验证泄露后,这个名字就传开了,当时 Microsoft 还没有为它分配 CVE 编号。